半夏小說

禁魚系高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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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魚系高僧

東海深處,雷雲翻滾,電閃劈開昏暗空間。

天雷撕開海面,銀光劈入深海,海水沸騰如滾湯。

霍爾蜷縮在海底,銀白色尾鳍被雷火灼得焦黑,鱗片崩裂露出血紅嫩肉。

人魚妖族五百歲化形,九道陰陽雷劫,過了便能入世修行。

前六道能憑借毅力扛下來,第七道雷落下,霍爾左眼炸開一團血霧;第八道雷劈碎手骨;第九道雷最/粗/壯,宛如大山一般砸下來。

炸開光亮刺得周圍陰暗生物不得不閉上眼睛,等再睜開時,帶着焦香味道的人魚已沒了蹤影……

再次醒來時,霍爾在黑暗中漂浮,海水灌進喉嚨,嗆得他咳出血沫。

渾身上下沒有不疼的地方,左眼看不見,右眼勉強睜開一條縫,看到頭頂有微光晃動。

霍爾随暗流湧動,不知飄了多久,身體撞上礁石,又滑入海溝。

意識時斷時續,他勉強從紫府中祭出護身法寶,隔絕一些湊上來吃肉的海洋生物。

水流突然變急,霍爾被卷入一條狹窄海底裂隙,兩側岩壁擦過背脊,刮下起翹鱗片,疼得他微微顫抖。

味道好淡!

霍爾混沌意識中劃過最後一個念頭,之後便沉沉暈了過去。

澄心寺後山水井旁,一個身穿僧袍的男人坐在大石上,閉目持珠,嘴唇微動,念的是《楞嚴經》

水井距離他大概三尺,坐下大石請人打磨後運到這裏,日日在蒲團上打坐。

師父-靜明圓寂前曾給他留下預言:井荷開花,劫數将至。

三年了,水井還是水井,苔藓常見,花沒見過一朵。

清晨霧氣很重,男人眉睫上凝一層細小水珠。

他念完經文,正要起身,忽然聽到井底傳來缥缈聲音。

側耳聽聽,聲音變得更加清晰,他走到井口往下看。

一團閃光直沖井口,男人後退幾步擡眼向上看,竟是盛開的粉色荷花虛像。

等了片刻,未見其他異常,男人走過去探頭向下看。

井水中浮着一個人,銀白色長發鋪滿整個水面,單手抓住绠,腦袋側着露出半張蒼白小臉。

這人怎麽出現在井裏的?

男人擡擡手,水井中的人緩緩上升,越往上,他看得越清楚。

這人耳朵是白透炫彩色魚鳍,腰腹以下一條銀白色魚尾,大半鱗片脫落,露出紅色嫩肉,有些地方還在流血。

男人心髒一陣狂跳,想也不想為其療傷,止血後脫掉僧袍包住人魚,心中驟然泛起的疼痛才得以緩解。

“施主?”他輕聲呼喚,“貧僧名喚‘藍博’,你可願随我回澄心寺療傷?”

人魚垂着腦袋,蒼白小臉沒半點兒血色,睫毛竟與魚鳍一樣的透白炫彩色,美得不似凡物。

“施主沒有拒絕,想來是願意的。”

藍博抱起人魚,眉間輕愁未散,嘴角微微上揚,心中常覺缺少的一塊兒,見到人魚後得以補全。

晨光破薄霧,淺金色光線落在澄心寺飛檐翹角之間,檐鈴随風發出脆響。

藍博抱着包裹嚴實的人魚踩在石板路上,古柏針葉上露珠搖搖欲墜,砸在他锃亮頭皮,帶來小小涼意。

澄心寺敲響晨鐘,負責雜掃沙彌見到藍博師叔抱着一個人回來,詫異瞪大雙眼。

“師叔,他受傷了?需要我幫忙嗎?”

沙彌拿着掃帚跑過來,看到僧袍上密集血跡,倒吸一口涼氣。

誰人不知藍博師叔有嚴重潔癖?

旁人修習佛法為除魔衛道,師叔用術法清潔房間,力求一塵不染。

誰敢弄髒師叔僧袍,未來一個月早課、午課、晚課,次次被提問,次次都能讓人下不來臺。

不知師叔懷中是何等人物,竟能讓他無視潔癖?

“不用!”藍博觑一眼小沙彌,“無需幫忙!”

“是,師叔。”

晨光躍入禪房,藍博抱着人走進去,輕輕放在羅漢床上,銀白色長發從他臂彎滑落,在青磚地面拖出一道濕痕。

藍博用術法把自己收拾乾淨,卻打來溫水給人魚一點點清理身體。

“你醒了?”

還未來得及說第二句話,人魚猛撲上來,藍博遏制反擊本能,穩穩抱住他。

“嘶~”

尖銳牙齒刺破藍博下唇,血腥味在嘴裏蔓延,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被抽走。

“嗯?”

霍爾感覺有人在觸碰他,條件反射撲過去咬一口。

一股甘甜略腥的液體流入喉嚨,冰冷的身體終于熱了起來。

略略恢複神志後,他發現抱着的人氣味很熟悉,眯着眼睛貼近看……

“藍博?”

“你認識我?”

藍博心中陡然升起滾燙情緒,讓無趣寂寥的人生多了絢麗色彩。

低頭看着人魚,左眼蒙着一層白翳,右眼比天空更藍。

蒼白小臉上一雙漂亮杏核眼,鼻梁上小小駝峰,蒼白唇色沾染血色。

一張傾城容貌突然靠近,藍博呼吸猛地窒住,嘴唇麻木,下唇傷口還在滲血,他擡手摸摸,兩個深深牙印。

“和尚,你好甜呀~”

霍爾歪頭靠在藍博肩膀上,聲音虛弱沙啞中帶着一絲餍足喟嘆。

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藍博,他眷戀蹭蹭他寬厚肩膀,整個人找到歸處就特別困倦疲憊。

“施主,你認識我。”

藍博想要一個答案,耳邊傳來人魚均勻呼吸聲。

他微微擡眉,表情微妙中透着幾分欣慰、幾分無奈,慢慢把人再放回羅漢床。

“好歹告訴我…你叫什麽名字啊!”

藍博舔舔嘴唇,舌尖兒掃到牙印,疼得倒吸涼氣,擡手輕敲人魚額頭,起身出去參加早課。

今日早課住持方丈坐在上方,視線時不時飄向師弟的嘴唇。

藍博面不改色繼續念經,手指波動念珠,動作不徐不疾。

早課結束,和尚、沙彌陸陸續續往外走。

圓慧走到藍博身邊,一本正經問師弟嘴唇怎麽了?

距離拉近看得更清楚,師弟嘴唇紅腫,下唇還有血痂,足見傷得不輕。

師弟修枯禪,年歲不過二十五,已身披紅金袈裟,手持紫金錫杖,大晟境內最年輕的戮妖聖僧。

“晨起念經太入神,牙齒咬到嘴唇……”

藍博低垂眼簾,舌尖兒輕舔傷口,看似敷衍,實則炫耀。

圓慧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擡手敲木魚,頻次明顯快了不少。

藍博聳聳肩,越過一群等着看熱鬧的大和尚、小沙彌,直接回禪房找人魚。

房門打開一條縫隙,藍博透過縫隙向內看,師兄調侃都面不改色的他,此時眼眸黑沉沉地孕育着風暴。

霍爾試着從床上坐起來,身上纏滿繃帶,從脖子一直裹到尾巴。

他手臂撐着床板擡尾巴,疼得整個人歪倒在床上,紅色液體緩緩透出繃帶,魚尾微微顫抖。

“你想去哪兒?”

藍博推門進去,桃花眼中寒若冰霜,隐隐透出瘋狂偏執。

“我?”霍爾疼得整張臉皺成一團,“我想去偷…呸!出去找點…嗯…佛門不讓吃的東西…餓!好餓啊!”

他仰面躺倒在床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頂,單手揉揉向下凹陷的肚皮。

“呵~”

藍博在霍爾說出“餓”時,表情如雪遇暖陽迅速融化,溫和輕笑一聲,走到床邊坐下。

“原以為撿了只髒髒魚,實際是只饞貓,還要葷腥吃。”

他用僧袍裹住霍爾,抱着去後山水井旁,鋪上軟墊把魚放上去。

“澄心寺內不得食葷腥!”藍博摸摸霍爾銀白長發,“等我去給你找些回來!”

“我要吃肉!多多的肉!”

霍爾沖着和尚背影喊,想到藍博頂着光頭去買葷腥肉食…他笑得肚子疼!

澄心寺後山很安靜,偶爾傳來風聲、鳥鳴,惬意美好。

霍爾銀色長發鋪滿整個大石,陽光下每根發絲泛起淡淡炫彩光芒,好像珍珠母貝內壁微光,随着光線流轉。

極白膚色下隐隐透着青色脈絡,杏核眼半眯,濃密銀色睫毛尖兒閃爍細碎光點,随着呼吸微微顫動。

暖意從皮膚慢慢滲入身體,霍爾單手肘撐着大石,微微仰起頭,嘴唇上揚,帶着餍足慵懶的惬意。

山風吹過卷起發絲,夢幻炫彩碎成千千萬萬片閃亮光點飄起又落回大石。

霍爾發出一聲極輕、極柔的嘆息,乾癟肚子發出“咕嚕嚕”聲響。

他單手按壓住暴躁抗議的胃,想着藍博得多久能來投喂他?

藍博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,他提着半人高食盒走過來,把人魚抱在懷裏,再擺放好飯菜。

扔出蒲團,他坐下給人魚當座椅,擡手攔住霍爾伸向四喜丸子的手。

“你什麽意思?”

霍爾餓急了。

右眼瞳孔黑沉沉盯着藍博,他磨了磨發癢的尖牙,很想再來一口。

“好歹得讓我知道你叫什麽吧?”

藍博夾過四喜丸子放到人魚碗中,擡擡下巴,示意告訴他名字就可以吃了。

“霍爾。”他拍開藍博大手,“我要吃飯!”

藍博從善如流收回手,攬住霍爾纖細腰身,另一只手給他布菜。

全部都是葷菜,霍爾完全不必謙讓藍博,吃得腮幫子鼓鼓,可愛貪吃的模樣讓人久看不厭。

“嗝~”

霍爾吃飽飯往藍博懷裏一癱,眼皮開始打架,很快陷入深眠。

“髒髒魚變成饞饞貓!”

藍博抱起霍爾回禪房,午課、晚課完成後,他第一時間回去看人魚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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